红泥老火炉

红泥老火炉

 
   

无题

如果生活能告诉我们
一切,又何必将目光聚集
何必与天空计较宽广
与大地竞技辽阔,何必
填满那份无果的答卷?

请将你的目光移开
任凭它投射在废墟
在每一具苍白的躯壳里
藏匿着多少不为人知的
因困顿而撕裂开来的
贫瘠的心底

到底为了什么
使我们不能如昨天一样
纵使衣衫褴褛也不曾抛下
除却物质之外的
一点怜悯

 
 
 
   

青衫泪尽,往事如风,还是旧时相拥。
生不同,衾死同冢。
他年若共琴箫重逢,勿相忘曲中情,
只恨音同人不同。

 
 
 
   

无题

绿照纱帘月下眠
蝉吟细语落荷塘
吾心不问花间事
枕卷执书濡墨香

——戊戌年六月十九消夏一首

 
 
 
   

打小看西游总是觉得好玩,神仙妖怪的事自是不必当真。而在《煮酒论西游》之后,才让我重新审视神仙妖怪,重新审视西游记。单是西梁女王恋上三藏法师的一笔,也够今日我们在花前月下消磨一番的了,浪漫固然是浪漫的,而能够这样舍得的人儿,估摸世间也无几个。这一笔里的滋味何止够后人品咂五百年?恐怕是这世间男女都不能消受得起,只当童话了。

 
 
 
   

这几日夜读《朝花夕拾》,大呼过瘾,这不仅是大先生的名声而至,更是满纸的锋利所及。大先生的笔墨向来带刺,只需一回合便破了这世界间的五彩斑斓,于是让我始终明白,这世界间的宝刃不只有干将与莫邪,至少还有先生的笔墨。

大先生在《朝花夕拾》中道:在中国的天地间,不但做人,便是做鬼,也艰难极了。然而究竟很有比阳间更好的处所:无所谓“绅士”,也没有“流言”。阴间,倘要稳妥,是颂扬不得的。尤其是常常好弄笔墨的人,在现在的中国,流言的治下,而又大谈“言行一致”的时候。”

我总是对时空的转换产生好奇和疑问,倘若大先生身于当下,看到今日的无论治学还是言行,会否由怒目变泪目?与之您所在的环境有过之而无不及者,不知大先生又当做何感。我们只能说,是时代赐予了大先生以笔墨和宝剑罢,这对大先生来说是何其有幸。今日是不太可能予大先生所言以机会的了,因为今日谓之“和谐”。于是今日,再无先生,而于我们是何其不幸。

 
 
 
   

探癸酉红楼抄本第九十三回《山雨近阊阖笼霭晦 风云喧末世漫尘烟》黛玉道:“甚是可笑,行凶了还说是为了行善,等于说我生了一个儿子,怀疑他长大是恶徒,干脆一把掐死了。还有个比方,只要老子有了错,儿子就可以杀死老子。”

查通行本红楼前80回到高鹗续至98回,从黛玉进了贾府开始到黛玉亡,众所周知,众所可感,黛玉确有刻薄之性格,孤直之心性,但终不脱含蓄与诗化,除了妙玉说过黛玉俗,谁忍心将黛玉俗至于此?又如何说得出这等下作之喻言?一下把黛玉的人物格调拉了下来,这等胡同骂街之调子,牵强附会之比喻,现代之措词,腌臢之笔墨,怎能是葬花人所为?荒唐!

 
 
 
   

再探癸酉红楼抄本第九十二回《家宅乱恶子通强梁 世道艰道人连流寇》,芳官等劝龄官道:“姐姐何必自寻烦恼,男人没一个好东西,走了就走了,离了男人一样过活。”龄官道:“不要不要,除了他我谁都不要!我要他回心转意,不要再理那几个狐狸精。”

辣眼睛否?凤姐写成莽妇,袭人写成泼妇,几个官儿聚在一起聊男人,这哪里是石头记?还真本?分明是惊动了琼瑶阿姨的墨宝,远方吹来一股子“美人如玉剑如虹,情深深来雨蒙蒙”的味儿,想来琼瑶阿姨是不会看这个抄本的,阿姨也不会跟你们打官司。可总是不要惊了九泉之下的曹公才好,若曹公见此文,会否口念杜子美,“野鸭无意绪,鸣噪乱纷纷”,“谁怜一片影,相失万重云!”

癸酉本持有者何不将此本之影印本公之于众以正视听?又何犹抱琵琶半遮面以种种理由推脱之?又怎忍众多红楼读者一片责阻之声?既拿不出影印本,又不公开前80回文字,而又为癸酉本呼号奔走以证其真,此种手法果能服众乎?

应从大先生周汝昌,对“鬼本红楼”不掷一字,智者善者也。余非大家,亦无所顾,但以爱好者之名,发卑微之音,醒爱书之人。

 
 
 
   

余偶遇《随园食单》,袁公笔墨考究造极,开篇须知已近洁癖,后观其菜肴制法,或是经验相传,或是舌尖亲历,无不撩绕味蕾,典雅氤氲。私以为袁公食单,已非人间炊烟凡人三餐,虽秀色斑斓,却再难寻。余不为厨,故不通其中对误,随园食单恐今生无福享受,而袁公之墨亦可餐,或当诗话一览,岂不幸哉?

余偶览此书,时与顾家人有不合意之处,故而悻悻。余是敬古人之笔墨文气,顾家人细勘对误,本无错可责,言语不和之处,吾之过也。余于顾家人断无腹诽之情,阻责之心,虽时有意见不达,然绝无挂怀之意。今借此小感并之歉意,望宥之。

 
 
 
   

一杯愁绪,几年离索
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

这世间万般好事,终难圆满,终是要细琢磨。抬望眼月也常缺,正是得了这一“缺”字,光阴方才流转,故事重提,或悲或叹,或喜或忧。

 
 
 
   

燃香也是有一个缘字在里头的,愚以为价位并不是最重要,关键是适合自己,这就得看物缘了。吾喜檀香的调子,淡一些为好,尾调若是能燃出一点点柏崖味道,自是再好不过了。燃香的时间其实也不必有所规别,吾不自在于那么局限,早焚何香,晚焚何香,自然也不那么所谓,焚香与喝茶是一个道理,不拘一格,适境为佳。香是谓安心、抒怀、定神、助眠而存。